美国柴油均价创下每加仑6.52美元的历史纪录,欧盟27国平均柴油零售价也冲上每升2.23欧元的历史高位,两边同时承受压力的是一条共同的供应链:跨大西洋的柴油贸易。现在白宫把目光投向了欧洲——多家报道称,白宫方面希望欧洲动用其柴油战略储备向市场放货,以此缓解全球供应紧张,同时为美国国内柴油出口禁令的讨论降温。与此同时,油企高管与白宫能源顾问正密集向特朗普总统进言,试图说服他不要下达全面出口禁令。据四位知情人士透露,特朗普预计将在未来几天内决定行政部门可以采取哪些措施;白宫方面明确表示,目前尚未做出任何最终决定。
特朗普多次公开表态支持禁止柴油出口。他在谈及此事时说:"我们不要把柴油运出去。我们生产很多柴油……我已经提过这个主张。"报道显示,行政层一度在考虑一份为期90天的出口禁令,用以在中期选举前为美国家庭争取一段加油价格的缓冲期。高油价正在拖累共和党在中期选举中的选情,这是白宫急于出手的直接政治背景。
但禁令遭到石油行业的强烈反对。业内高管和分析师的说法是,禁令解决不了问题,最终反而会推高燃油价格;欧洲与拉美各国政府也担心,一旦美国断供,他们将失去这一关键燃料来源。一位了解内情的油企高管把业内的动机说得很直白:"动机就是阻止禁令。"这场争论在美国内部划出了清晰的两派:农业部门站在要求干预的一边,石油行业站在反对的一边,能源部长Chris Wright的立场支持石油行业。白宫内部推出的替代方案包括:要求炼厂自愿限制出口、扩大免税红染柴油的销售范围,以及给出口设定配额而非一刀切禁止。有投行测算,美国每天进口约18万桶柴油,若把出口量削减约20万桶/日,就能"把美国柴油和全球柴油隔开";把出口压回战前水平,则能让国内库存逐步累积、减轻价格压力。
对欧洲来说,美国的禁令威胁远比对美国自身更危险。今年美国柴油出口占到欧洲进口总量的三分之一,到8月已升至约一半;中东和俄罗斯炼厂因战争受损、供应锐减,美国成了主要填补者。另一方面,欧洲的柴油进口仅占其消费量的约20%,且欧洲炼厂近几个月在接近满负荷运转——美国在伊朗冲突爆发后向市场投放了大量原油,使欧洲得以充分利用产能——因此欧洲几乎没有动用过自己的战略柴油储备。行业分析人士的判断是,欧洲不会出现加油站断油的实体短缺,但价格对进口可得性极为敏感,可能大幅上涨。数据显示,欧洲是全球最大的商业与官方柴油储备持有者,总量约3.72亿桶。
在特朗普提出禁令可能性之后,欧洲柴油价格已经上涨了7%。欧盟委员会迅速作出回应,发言人Olof Gill表示,"任何中断都会对双方造成负面影响",欧盟期待"亲密伙伴在采取影响共同市场的措施之前先行磋商"。欧盟方面已启动高层接触,并计划在9月29日完成一次正式评估。
俄罗斯高等经济学院的分析人士Nikolay Novik指出,若禁令落地,欧盟将被迫动用其强制性战略储备,这会严重削弱冬季的安全缓冲,首当其冲的是运输、农业等行业;这一冲击也将动摇写入2025年美欧贸易协议的核心逻辑——该协议曾承诺欧洲购买价值7500亿美元的美国能源。他同时认为,恰恰是这种不确定性可能"最终对华盛顿有利",因为它会促使欧洲人打开自己的库存、从而给市场降温。这也正是业内流传的一种解读:所谓禁令威胁,本身是白宫向欧盟和英国发出的信号——释放战略储备、停止在公开市场上抬价回补库存,否则这条柴油生命线可能被掐断。持这一观点的人认为,美国最终不会走到全面禁令那一步,因为后果过于广泛;但一旦设限,各国政府和国际能源署可能迅速组织新一轮柴油储备释放以稳定市场。
第一是特朗普的决定。目前白宫内部仍在权衡出口禁令、自愿出口限制与配额方案三条路线,未来几天的表态将直接决定美国柴油是否继续流向海外。第二是欧盟在9月29日的正式评估结果,它将决定欧洲是继续以外交磋商应对,还是开始准备动用储备。第三是价格本身:欧盟每升2.23欧元、美国每加仑6.52美元这两个纪录是否被突破,是判断双方谈判筹码的最直接指标。受影响最直接的人群包括美国的卡车司机、农场主与柴油车车主,欧洲的运输企业与农业经营者,以及依赖美国货源的炼厂和燃料贸易商——在禁令是否落地、欧盟是否放储两件事同时悬而未决的这段时间,柴油采购与库存安排都应按最坏情形预留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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