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最高法院于周二(9月26日)在没有任何书面意见或解释的情况下,驳回了田纳西州死囚克里斯塔·派克(Christa Pike)提出的最后一份暂缓执行申请。这意味着在距原定执行时间不到24小时的节点上,她已经用尽了所有法律途径。按计划,派克将于周三上午在纳什维尔的河本(Riverbend)最高安全级别监狱被注射致命药物执行死刑;她将成为田纳西州两百多年来第一名被处决的女性,也是该州死囚名单上唯一的女性。
多家媒体报道给出的执行时间为当地时间周三上午10时,另有报道称美东时间上午11时。执行地点为纳什维尔的河本最高安全级别监狱。
在最高法院出手之前,州一级的减刑通道已经关闭。本周早些时候,田纳西州共和党州长比尔·李(Bill Lee)公开表示,他不会介入这起执行,拒绝了派克方面提出的减刑(clemency)请求。州长表态之后,最高法院的临时申请成为派克最后的希望,而最高法院在周二作出拒绝决定时未附任何说明。
本案在州和联邦两级都走完了程序。此前,田纳西州最高法院指派了一名特别主事官——资深法官马克·沃德(Mark Ward)主持听证。沃德的结论是:田纳西州惩教部门已经把派克在执行过程中被"触发"严重心理反应的可能性降到最低;而且,单纯的"心理痛苦"本身并不构成对宪法禁止"残酷和不寻常惩罚"条款的违反。这一认定实际上封死了她以精神健康为由的州内救济路径。
派克现年50岁。1995年案发时她18岁,与男友同为田纳西大学农业校区附近一个职业训练营(Job Corps Center)的学员。检方指控,两人把同营的19岁女学员科琳·斯莱默(Colleen Slemmer)诱骗到校区附近一座废弃的蒸汽厂房,在那里对她殴打、折磨并杀害。派克于1996年被定为一级谋杀罪并判处死刑。案件当年因其耸人听闻的细节引发大量媒体关注。
派克的律师于9月25日向最高法院提交暂缓执行申请,核心论点是:处决过程中产生的精神痛苦是否构成违宪,本身仍是一个开放的宪法问题。律师在文件中写道,公众既关心判决得到执行,也关心"自己的公民不被以人民的名义折磨致死"。他们请求最高法院审理这一问题,但最高法院拒绝发出暂缓令,且未发布书面意见。
除精神层面的主张外,律师还提出:派克静脉异常细小,并患有血小板增多症(thrombocytosis),注射死刑可能造成不合宪的剧痛;案发时她年仅18岁,"更冲动、更情绪化、更容易受同伴影响、更难作出理性判断",而田纳西州对作案时如此年轻的死囚执行死刑并不常见。她本人长期受创伤后应激障碍(PTSD)、双相情感障碍以及童年遭受虐待和忽视的经历影响。州惩教部门则同意采取一定照顾措施,包括由女性工作人员负责押送和看护。
直接承受后果的是派克本人以及受害者斯莱默的家属——前者将被执行死刑,后者等了近三十年。对田纳西州惩教系统而言,这将是该州两百年来首次执行女性死囚,执行流程、人员安排和现场应对都要按这一先例来做。对全美而言,这组数字值得关注:自1970年代以来,美国仅有18名女性被执行死刑,男性则为1663人——女性被执行的案例极为罕见,因此本案在死刑制度讨论中具有指标意义。
对关注刑事司法与死刑合宪性的法律界人士来说,本案留下的是一个未被解答的问题:处决过程中的精神痛苦能否构成违宪。最高法院此次拒绝受理,并不等于对这个问题作出实体裁决,它只是不干预。
按现有安排,执行将在周三进行。除非州长在最后时刻改变立场、或执行现场出现医疗状况导致中止,派克的上诉空间已经归零。可以观察的后续节点包括:执行是否如期完成、田纳西州惩教部门公布的官方记录、以及反对死刑的团体是否会把"处决时精神痛苦是否违宪"这一问题继续推向联邦法院体系。目前没有任何公开信息显示执行计划已被变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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