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联邦医疗保险和医疗补助服务中心(CMS)9月30日发布最终规则,正式敲定特朗普政府的"全球药品定价基准"(GLOBE)模型——也就是Medicare B部分(医生和医院给药,涵盖癌症、自体免疫等处方药)的"最惠国"药价试点。《华尔街日报》和彭博法律同日报道。机制很直接:强制参与的药企,其部分B部分药品在Medicare的支付价,将参照19个经济水平相近国家的净价来定;药企须把"Medicare支付价与国际基准价的差额"以返款形式交给联邦政府。CMS局长穆罕默德·奥兹(Dr. Mehmet Oz)在声明中说:"Medicare B部分的患者和美国纳税人,为处方药支付的价格远高于可比国家的人民……我们正在试点一种新方法来降成本、保质量,同时保护医药创新。"试点从2027年1月1日启动,五个绩效年度一直跑到2032年3月31日,整个支付和结算周期长达七年。
最刺眼的数字在CMS自己的测算里:最终规则预计七年内Medicare B部分整体净支出只省4.4亿美元,其中原始Medicare B部分福利省2.98亿美元、Medicaid省3900万美元、保费抵消1.47亿美元、Medicare Advantage省2.88亿美元。而最初的提案版本预计原始Medicare B部分能省84亿美元——从84亿到2.98亿,缩水约96%。STAT新闻的标题直接点破:"特朗普缩水版Medicare药价规则,省的钱比最初提案少96%。"为什么?因为最终版的管辖范围被大幅收窄:只剩4家药企被纳入强制试点,二十多家药企——包括礼来、诺和诺德、辉瑞——通过与各州Medicaid达成自愿降价协议(GENEROUS模型,已有40个州加波多黎各参与)拿到了豁免。规则文本确认了这一豁免安排。
制药行业协会PhRMA抨击该规则"违法且伤害患者",业界已释放将提起法律挑战的信号。这不是特朗普第一次碰壁:2020年他推出的类似最惠国药价政策,先后被联邦法院叫停(马里兰州的临时限制令、加州北区法院的禁令),拜登上台后直接撤销。《柳叶刀》的一项建模研究还泼了冷水:药企与各国的保密交易让最惠国定价的预计节支再打七到八折——国际基准最低价平均比Medicare现行支付价低71%,韩国、挪威、澳大利亚是最常被引用的参照国,但保密折扣让"看齐"大打折扣。彭博法律还提到一个配套:针对D部分药房药的GUARD模型仍在白宫审查中,没一起落地。
GLOBE管的是B部分——也就是在医生办公室或医院输注、注射的药,癌症和自体免疫药是大头。《华尔街日报》点名了武田制药的Entyvio(治克罗恩病和溃疡性结肠炎)作为典型。这部分药恰恰是Medicare里单价最高、最让患者和纳税人肉疼的一块。理论上,国际基准价能把美国长期"全球最高药价"的畸形拉回来一点。但现实是:只剩4家药企被管、省2.98亿美元摊到七年——对每年Medicare B部分数百亿美元的药品支出来说,象征意义大于实际。真正可能动摇药价的,是那二十多家"自愿降价换豁免"的GENEROUS协议能落地多少。
历史剧本摆在那:2020年版死于法院,2026年版会不会重蹈覆辙,看PhRMA什么时候起诉、法院给不给临时禁令。另一个看点是GUARD模型(D部分)何时从白宫审查中出来——D部分才是美国人日常在药房拿的药,覆盖面比B部分大得多。对患者而言,2027年1月试点启动前不会有任何账单变化;对药企而言,未来几个月要决定的是:打官司,还是学礼来们去谈自愿降价换豁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