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特紅海港口延布(Yanbu)的原油裝船作業已經恢復,中斷17天的紅海出口通道重新打開。多家航運與衛星追蹤數據顯示,首船裝運在9月27日(週日)進行;9月28日(週一)晚,沙特國家石油公司 Saudi Aramco 通知客戶延布港10月裝船計劃。同一天,國際油價因中東供應恢復的信號回落,Aramco 在沙特市場股價下跌0.77%,收於25.62里亞爾,說明市場此前已部分消化了修復預期。這條通道的停擺與重啓,直接關係到歐洲長約煉廠下月能否拿到配額,也關係到全球油價的走向。
事情的起點是今年2月28日爆發的美國與伊朗戰爭。戰爭從3月起衝擊霍爾木茲海峽的通行,而這條海峽在衝突前承載着全球約五分之一的石油供應。作爲替代方案,沙特把大量出口改道至橫貫本土的東西輸油管道(East-West Pipeline,也稱 Petroline)。
9月11日,管道因前夜的無人機襲擊全線停運,延布港的原油出口隨之歸零。沙特方面將襲擊歸咎於伊拉克民兵,也有報道稱系胡塞武裝所爲;襲擊損壞了三座泵站。此後管道停運共17天。
9月22日,管道恢復運行,但初期泵送速率較低;到9月24日,延布港的裝船仍未恢復,Aramco 對歐洲煉廠客戶的說法是仍在積累"關鍵體量"。9月27日,Aramco 正式開始在延布裝船。歐洲空間局(ESA)當天的紅海衛星影像顯示,延布及其以南的 Al Muajjiz 裝油碼頭正在裝載近1000萬桶原油,畫面中可辨識出40艘油輪,同時還有成品油裝船作業。兩位貿易消息人士分別估計,自上週以來延布的原油裝運量約爲每天200萬桶。
東西輸油管道全長約1200公里(750英里),從波斯灣沿岸的東部省份油田直通紅海延布,是繞開霍爾木茲海峽的主要出口大動脈。管道設計輸送能力最高爲每天700萬桶,其中約200萬桶供沙特國內煉廠,其餘用於出口。開戰之前,實際通過這條管道的流量約爲每天400萬桶,約佔全球供應量的4%。也就是說,這條管道在和平時期就不是滿負荷運行,伊朗戰爭開始後才被迫承擔更重的出口任務。
目前的恢復程度尚不完整。有知情人稱,管道現在的輸送量約爲每天350萬桶,其中一部分將流向國內煉廠;另一說法是當前約每天265萬桶,預計很快升至300萬至400萬桶,完全恢復約需一個月。Aramco 已開始對管道進行結構性與壓力測試後再逐步提量。作爲參照,沙特9月經霍爾木茲海峽的原油出口約爲每天360萬桶,較8月的約每天90萬桶大幅回升(依據 Kpler 數據);船運與衛星數據顯示,中東整體原油出口已恢復到接近戰前水平的近80%。
最直接的是歐洲的長約煉廠客戶。17天的出口中斷導致部分歐洲買家下月在長約合同下拿到的配額爲零,延布恢復裝船後,這批買家要盯的是 Aramco 已發出的10月裝船計劃能否如期兌現,以及自己的配額能否補回來——目前還沒有公開信息顯示配額已被補足。亞洲煉廠的情況相對緩和,有報道稱一家亞洲煉廠上週後期已在延布裝到一船。
其次是油價與相關股票的持有者。紅海通道復開意味着供應端的壓力緩解,週一油價已經給出反應;Aramco 股價的下跌也提示,短期價格更多反映供應恢復,而不是風險消除。第三是航運與租船市場,延布周邊船位的變化會直接影響中東至歐洲、中東至亞洲航線的運費與保險成本;只要無人機襲擊的威脅還在,紅海與霍爾木茲兩條通道的風險溢價都不會真正消失。
需要盯住的有四點。第一,管道能否在一個約期內完全恢復到每天700萬桶的設計能力,這決定延布裝船量是回到戰前每天約400萬桶的常態,還是維持在當前水平。第二,Aramco 10月裝船計劃的執行情況,尤其是歐洲長約客戶配額的最終分配。第三,霍爾木茲海峽的通行信心——如果經海峽的流量繼續回升,管道的出口壓力會下降,油價的下行空間也會更大。第四,襲擊風險本身:管道三座泵站被毀說明這條陸上通道同樣可以被無人機打到,沙特及其盟友在紅海方向的防禦部署是否足以護住這條動脈,將決定修復是否只是暫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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