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典首相候選人 Magdalena Andersson 在 9 月 28 日正式宣佈放棄組閣嘗試。多家媒體報道,她在當天的記者會上明確表示:"我可以得出結論,目前我沒有可能組建政府。"隨後她將向議長交還被授予的組閣授權。這一表態意味着瑞典在 9 月 13 日大選之後陷入更深的政治僵局——左翼陣營雖然贏得議會多數席位,卻因內部在議長人選上的分歧無法凝聚成政府。
瑞典議會 Speaker Andreas Norlén 於 9 月 28 日(週一)重新當選議長。根據程序,Norlén 在 9 月 18 日將組閣任務授予了 Andersson 領導的瑞典社會民主黨。現在 Andersson 交還授權後,Norlén 表示將在週三(9 月 30 日)與各黨領袖對話,再決定下一步將授權交給誰。多家媒體報道,即將離任的首相 Ulf Kristersson 很可能會被要求再次嘗試組閣——Kristersson 所屬的中間偏右陣營雖然在大選中落敗,但仍是議會第二大力量。
9 月 13 日:瑞典舉行大選。Andersson 領導的中間左翼陣營獲得 176 席,Kristersson 領導的中間偏右陣營獲得 173 席,349 席的 Riksdag 出現微弱多數差距。社會民主黨以 99 席成爲議會最大單一政黨。
9 月 13 日當晚:Kristersson 宣佈辭職,按照慣例 outgoing PM 在選舉結果明確後卸任。
9 月 18 日:Norlén 重選爲議長,並將組閣授權交給 Andersson。
9 月 21–27 日(週末前後):Left Party 宣佈支持 Norlén 繼續擔任議長,而非社會民主黨提出的候選人 Johanna Haraldsson。
9 月 28 日:Andersson 召開記者會宣佈放棄組閣,將授權交還 Norlén。
這場僵局的直接導火索是議長(Speaker)人選。在瑞典政治傳統中,執政聯盟中席位最多的政黨應占據議長職位。Andersson 的邏輯是:社會民主黨是左翼陣營中最大的黨,議長應由社民黨候選人 Haraldsson 出任。
但 Left Party 選擇支持現任議長 Norlén——他屬於 Kristersson 的溫和黨(Moderate Party)。Andersson 認爲這等於左翼陣營與中間偏右陣營就議長職位達成了默契,破壞了她正在搭建的執政聯盟基礎。
Left Party 領袖 Nooshi Dadgostar 否認了這一解讀,稱"與溫和黨結成新陣營"的說法"很奇怪",並強調本黨仍然支持 Andersson 擔任首相。多家媒體報道,Left Party 的立場是:他們只支持 Andersson 當首相,但議長人選可以獨立於首相候選人討論。
Andersson 的社會民主黨堅持:議長應由執政聯盟最大黨擔任,這是瑞典長期以來的政治慣例。她將 Left Party 支持 Norlén 視爲"越界",認爲這使得她無法向其他聯盟夥伴(Centre Party、Green Party)交代。
Left Party 的邏輯更實際:Norlén 已經是議長且表現稱職,更換人選並無實質收益;而且 Left Party 與溫和黨在議長問題上合作,並不等於在政府政策上結盟。
Andersson 本人在競選期間將"防火牆"(firewall / cordon sanitaire)——即主流政黨不與極右翼瑞典民主黨合作的傳統——作爲核心議題。她在接受採訪時明確表示:"政黨決定與誰合作,選民投票支持他們或不支持他們,這本身就是民主運作的方式。"她強調,社會民主黨永遠不會與瑞典民主黨合作,"勞工運動一直是右翼威權、民粹政黨的最大反對者"。
這場政治僵局直接影響瑞典的治理能力。在政府真空期間,Kristersson 以看守首相身份繼續處理日常政務,但重大政策決策——包括預算案、歐盟事務、國防政策——都會被擱置或只能做有限推進。
對瑞典 1060 萬居民而言,最直接的感受是政策不確定性延長:涉及移民、福利、住房、能源價格的立法進程可能進一步延遲。對瑞典企業界來說,政府長期缺位會影響長期投資規劃,尤其是依賴明確監管框架的行業。
對瑞典民主黨(Sweden Democrats)而言,這場僵局反而可能成爲轉機——雖然該黨在大選中失去部分支持(與歐洲極右翼整體上揚的趨勢相反),但如果 Kristersson 最終成功組閣且仍需要該黨支持,該黨在政府中的實際影響力可能比選舉前更大。Kristersson 在競選期間曾承諾,如果連任將首次給瑞典民主黨分配部長職位。
對 Andersson 個人而言,這次失敗意味着她 2021 年成爲瑞典首位女首相後不到一年即失權,如今又在大選勝利後未能重返首相職位。多家媒體報道她"顯然覺得自己還有未完成的事",並將她對瑞典民主黨重返政壇的強硬立場視爲其政治遺產的核心。
Norlén 將在 9 月 30 日與各黨領袖會談。根據瑞典憲法慣例,議長會依次試探各陣營能否湊出多數,優先考慮大黨領袖。Kristersson 被普遍認爲是下一個嘗試組閣的人選,但他面臨同樣的難題:若要獲得多數,他仍需要瑞典民主黨的支持,而這一安排正是本次選舉的爭議焦點。
如果 Kristersson 也無法組閣,程序將進入第二輪甚至第三輪嘗試,最終可能觸發重新大選。但瑞典各黨目前都傾向於避免重新選舉,因爲民調結果不穩定,風險難以預測。
Andersson 在記者會上表示,她認爲現在"合理"的做法是讓圍繞議長人選形成的臨時格局去嘗試政府組建——這被外界解讀爲她默許 Norlén 或 Kristersson 接手,但前提是不打破"防火牆"傳統。
對普通瑞典民衆和在外僑民而言,接下來幾周需要關注的是:Norlén 週三的黨領袖會談結果、Kristersson 是否接受組閣任務、以及瑞典民主黨在最終協議中的具體角色。任何一方表態都會影響瑞典未來四年的移民、福利和對外政策走向。目前沒有新的生效日期或具體政策條款可以引用,因爲政府尚未成立,所有現行政策仍由看守政府維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