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9月,沃倫·巴菲特正式卸任伯克希爾哈撒韋董事長,多家媒體報道此事時,都不約而同地回頭翻出他講了幾十年的一條老規矩:能不能扛過一次市場崩盤,取決於風暴來臨之前你做了什麼,而不是崩盤當天你選中了哪隻股票。這條規矩本身沒有技術含量——先給自己備好一筆現金。它的作用不是讓你在暴跌中"活下來",而是讓你在暴跌中不用被迫賣出。
多家媒體報道的核心建議是:留出相當於3到6個月基本生活開支的應急資金。有需要撫養的家人、或者收入來源不穩定的家庭,這個區間應當更靠近6個月。道理在於,手上有現金墊底,市場大跌時你就不必在最差的時點拋售股票;這筆錢把"下跌"從威脅變成了可以挑選的機會。
在這層準備之上,纔是巴菲特長期反覆講的幾條原則。第一是情緒紀律:"別人貪婪時恐懼,別人恐懼時貪婪。"第二是把生意本身和股價分開看——他給市場下跌設過一個簡單測試:股價跌30%,會影響人們明年喝多少可樂、刷多少美國運通卡嗎?如果答案是不會,那企業的內在價值就沒有變,變的只是市場此刻的看法。第三是不擇時,他把預測市場走勢稱爲蠢人的遊戲,主張極長期持有——可口可樂他已經拿了36年,美國運通的持倉可以追溯到1960年代。第四是把現金當"財務彈藥":現金趴在賬戶上不生息不是問題,問題是它能不能在罕見機會出現時立刻打出去。
巴菲特這套打法有過兩個被反覆引用的完整案例。1973年市場嚴重下跌期間,他以自己計算的內在價值的約25%買入《華盛頓郵報》股票;股價後來還繼續跌了一段,他沒有動搖,因爲他判斷企業的基本面沒有反映在股價上。這筆$10.6 million(約1060萬美元)的投入,到1985年價值超過$200 million(約2億美元),回報接近1,900%。
2008年金融危機期間,銀行股自由落體、很多人預言金融體系即將崩潰時,他向高盛集團投入$5 billion(50億美元),換取股息率10%的優先股和認股權證,最終爲伯克希爾帶來超過$3 billion(30億美元)的利潤。爲了這類機會常備彈藥,他在2010年的股東信中明確承諾:伯克希爾至少保持$10 billion(100億美元)的現金儲備,實際操作中通常接近$20 billion(200億美元)。而到2020年代中期,面對緊張的市場環境,他持有的現金規模創下紀錄。有報道稱,即使他60歲之後,身家還增長了94%。
這是一條投資建議,不是法規,沒有生效日期,也沒有適用人羣的例外條款。它直接關係到的是:手裏有股票賬戶的散戶投資者、正在定投的長期持有人、臨近退休、幾年內可能需要動用本金的人,以及持有伯克希爾股票的股東——最後這一羣體眼下還多了一層需要觀察的事:創始人卸任後,公司的投資決策是否仍按同一套打法走。已有報道稱,伯克希爾近期對一隻陷入低迷的房屋建築股加倉,持股接近翻倍,被解讀爲仍延續巴菲特的風格;也有分析指出,巴菲特不再掌舵本身,可能纔是股東需要關注的更大問題。
對收入不穩或有房貸、有撫養負擔的家庭,應急金這條的分量更重:這類人恰恰最容易在市場和收入同時承壓時被迫賣出。對不打算在近期動用投資本金的人,這條規則的實際含義是"什麼都不用做"——只要倉位沒有讓你必須在下跌時變現。
值得留意的是巴菲特自己對未來環境的口徑:有報道稱他曾表示美國正在做一件"不可持續"的事,並且不知道這種情況還能維持兩年還是二十年。這句話沒有具體指向,但它與他囤積創紀錄現金的做法指向同一件事——把選擇權留在自己手裏。
具體到行動,順序是:先算清自己未來6個月的必要開支,把這筆錢放到隨時可取、虧損風險極低的地方;再檢查現有持倉,凡是三年內可能需要用的錢,都不該壓在股票上;最後纔是討論買什麼。至於市場何時會真的下跌,按巴菲特自己的說法,猜這個時間點是蠢人的遊戲——他能做的、也反覆示範過的,只是在那一天到來之前把彈藥備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