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30日(週三),紐約市長 Zohran Mamdani 在布魯克林一場不相關的記者會上,被記者問到聯邦安全許可(security clearance)的進展。這位以長篇大論著稱的 34 歲市長,這次只回了一句:"是的,我拿到安全許可了。"("Yes, I have my security clearance.")
《紐約郵報》最先報道了這一確認。Mamdani 沒有說明具體是什麼時候獲批的,也不清楚許可的確切級別。拿到許可意味着他終於可以接收關於潛在恐怖威脅、以及其他涉及紐約市的絕密信息的機密簡報——而此前的八個多月裏,美國最大城市的市長一直被擋在這道門外。
Mamdani 的安審拖延本月早些時候成了新聞:人們發現他上任超過八個月,仍然沒有最高級別的安全許可。這引發了一個很現實的擔憂——如果紐約遭遇重大緊急事件,市長可能無法第一時間獲得完整的機密情報來做決策。
知情人士對《紐約郵報》表示,以 Mamdani 的資歷,這個等待時間"並不罕見":他今年 34 歲,此前只是州衆議員,在政府體系內的經歷有限,聯邦背景審查走得慢一些並不出奇。
但 Mamdani 並不是唯一在這件事上栽過的紐約市長。前任市長 Eric Adams 在被聯邦起訴後,安全許可被直接撤銷——那起歷史性的聯邦指控後來被特朗普的司法部撤銷了。再往前的 Bill de Blasio 更誇張:他上任約九個月都沒去申請,直到《紐約郵報》曝光他連申請表都沒填,才匆忙補上。De Blasio 還是 Mamdani 口中"最喜歡的在世市長"。
許可獲批的時間點耐人尋味:就在一週前,特朗普剛剛到訪了 Mamdani 的官邸 Gracie Mansion。9 月 21 日,特朗普在出席聯合國大會期間專程到訪,與 Mamdani 進行了約 90 分鐘的閉門會談。這是 1981 年裏根拜訪 Koch 以來,45 年裏總統首次踏足紐約市長的官邸。
雙方都說會談只談了紐約市事務和住房項目。核心議題是 Sunnyside Yards——皇后區一片 190 英畝的鐵路貨場,Mamdani 今年重啓了這個擱置數十年的保障房計劃,規劃最多可建 12,000 套新房,但需要聯邦政府的資金和審批。特朗普在會後同意"加大磋商力度",讓白宮團隊與市政廳的住房團隊對接。
一位是共和黨總統,一位是民主社會主義者市長,兩人卻處出了"忘年交"的畫風:今年 2 月白宮會面時特朗普就說"我覺得他人不錯"("I think he's a nice guy"),這次官邸會談後還邀請 Mamdani 去白宮"看看我是怎麼工作的"。Mamdani 則在會後說:"我會和任何人合作,不管哪個黨,不管在其他議題上分歧多大。"
最直接的是紐約市的應急體系。市長拿不到機密簡報,意味着在反恐、重大公共安全事件中,市政廳的決策鏈條始終缺一環。現在這個缺口補上了——至少在程序上,市長可以和聯邦機構坐在同一張情報桌前。
其次是紐約的共和黨候選人。特朗普與 Mamdani 的"蜜月"已經讓不少共和黨人如坐鍼氈:多位正在競選的共和黨候選人把"Mamdani 的社會主義議程"當作攻擊民主黨的核心彈藥,結果本黨總統三天兩頭跑去 Gracie Mansion,還跟這位社會主義者市長開聯合記者會——這種事特朗普對 de Blasio 和 Adams 可都沒幹過。安審獲批又給這段"特殊關係"添了一筆註腳。
對 Mamdani 本人,這是上任八個多月來的一個程序性"轉正":從"連密級都沒有的市長",變成可以正常履職的市長。考慮到他 34 歲的年齡和有限的從政經歷,這張許可也是聯邦體系對他的一次正式接納。
短期看,Sunnyside Yards 的聯邦資金談判是試金石。特朗普已經表態支持,但這個項目擱置數十年、需要"大量聯邦審批和聯邦資金"(特朗普原話),不是靠一次官邸下午茶就能填上的。白宮團隊與市政廳的對接機制能不能落地,決定了這段"跨黨友誼"是停留在合影層面,還是能變成實打實的項目。
長期看,Mamdani 與特朗普的關係本身就是美國政治的一個異數:一個主張廢除 ICE、爲移民發聲的民主社會主義者市長,和一個以強硬移民政策著稱的共和黨總統,居然能維持" productive meeting"(富有成效的會談)的節奏。這種關係能持續多久、會在哪些議題上先破裂——移民執法大概率是第一個考驗——值得繼續觀察。
而對紐約市民來說,問題更簡單:市長終於能看機密簡報了。這座城市的應急手冊裏,缺的那一頁補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