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哥倫比亞特區巡迴上訴法院9月29日就一起備受關注的案件舉行了近三小時的全席口頭辯論:聯邦地區法官James Boasberg去年啓動的刑事藐視法庭調查能否繼續推進。多名出庭法官在辯論中對司法部要求終止該調查的論點表示懷疑,顯示這一程序很可能被允許恢復。該調查若繼續,最終可能導致對特朗普政府高級官員的刑事指控。
事情的起點是2025年。Boasberg法官當時簽發命令,要求政府將已起飛的驅逐航班調轉方向,並將被驅逐者留在聯邦羈押之下。但政府方面照常執行了航班,將數百名委內瑞拉人空運至薩爾瓦多,關入該國的CECOT監獄。政府此後援引《外僑敵人法》(Alien Enemies Act)爲驅逐行動辯護。
Boasberg法官認爲,政府官員在明知其命令的情況下仍執行航班,涉嫌故意違反法庭命令,遂於去年啓動刑事藐視法庭調查程序,援引聯邦刑事訴訟規則中允許法官調查違反法庭命令行爲並移交檢方起訴的條款。該調查涉及的關鍵人物包括時任國土安全部部長Kristi Noem,以及司法部高級官員Todd Blanche和Emil Bove。
2026年4月,D.C.巡迴上訴法院三名法官組成的合議庭以2比1裁定,Boasberg法官的調查請求侵犯了行政部門的自主權,"試圖探究行政部門關於國家安全與外交事務的高層決策審議"。撰寫多數意見的是特朗普提名的法官Neomi Rao。
但該案並未就此終結。D.C.巡迴上訴法院全部11名在職法官投票決定對該案進行全席複審(en banc),推翻三審合議庭的阻斷裁定。該法院11名在職法官中,7人爲民主黨總統任命,4人爲共和黨總統任命。
9月29日週二的全席辯論中,11名在職法官有10人到場。司法部律師Brett Shumate代表政府出庭,稱Boasberg法官的刑事藐視調查"違法、不必要且徒勞",並指該法官"超越了司法角色"。
美國公民自由聯盟(ACLU)律師Lee Gelernt代表反對政府一方出庭。當Rao法官表示她在類似情形下找不到先例支持刑事藐視裁定時,Gelernt回應稱:"原因是此前沒有任何司法部或政府採取過如此惡劣的行爲。"
多名法官在辯論中質疑政府的核心論點——即只有Noem一人應對驅逐航班負責。法官們反覆追問個人問責問題,認爲在將案件移交檢方之前,Boasberg法官有權先查明除Noem之外還可能有哪些官員掌握與航班時間、法庭程序相關的信息。一名法官指出,對被移交藐視程序的人來說存在"聲譽問題",地區法官有責任在做出移交前先確定恰當的責任人。另一名法官表示,判斷是否存在故意行爲——刑事藐視的必要要件——取決於事實查明程序能否繼續。
法官J. Michelle Childs在辯論中發言,對政府立場持保留態度。整體而言,多數法官的意見傾向是:Boasberg法官應被允許繼續調查,以查明究竟哪位官員應爲無視法庭命令負責,而非在關鍵事實問題解決之前就終止整個程序。
司法部門與聯邦法官:若全席裁定允許調查恢復,這將是聯邦地區法官對行政部門官員啓動刑事藐視程序的罕見先例,也將確立司法機關調查行政決策的邊界。
特朗普政府高級官員:包括Noem、Blanche、Bove在內的相關人員若被最終認定爲責任人,可能面臨刑事藐視指控。目前尚無任何官員被正式起訴。
在美委內瑞拉移民羣體:數百名已被送往薩爾瓦多CECOT監獄的委內瑞拉人的案件命運,與這一調查的走向密切相關。若法院認定驅逐行動違反命令,可能影響後續同類驅逐案件的法律基礎。
關注司法獨立的法律界人士:此案被視爲行政部門權力與司法審查權之間的一次關鍵測試,其裁定將對聯邦法官約束行政部門的能力產生直接影響。
全席辯論已於9月29日結束,法院尚未宣佈裁定日期。D.C.巡迴上訴法院通常在口頭辯論後數週至數月內發佈書面意見。目前沒有任何官方時間表公佈最終裁決時間。
需要留意的是,無論D.C.巡迴上訴法院如何裁定,敗訴一方几乎可以確定將向美國最高法院申請調卷令(certiorari),這意味着最終結果可能還要再等數月。在此期間,Boasberg法官的藐視調查程序將處於何種狀態——暫停、恢復還是終止——取決於上訴法院裁定的內容。該案件的走向也將爲未來聯邦地區法官能否有效追究行政部門違反法庭命令的行爲提供參照。
讀者評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