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國正在經歷一場以高中生爲主力、席捲全國的校園封鎖行動。9月29日(週二),全法有400所學校因抗議或教學中斷受到影響,警方累計拘捕440人,其中多數爲未成年人,另有48名執法人員在衝突中受傷。這場學生運動與同日爆發的公共部門大規模罷工疊加,而法國總理塞巴斯蒂安·萊庫爾努(Sébastien Lecornu)政府的2027年預算案將在兩天後(10月1日)正式提交。
這場運動始於上週,首先在巴黎周邊的法蘭西島大區(Île-de-France)出現,隨後蔓延至全國多座城市的高中(lycée,即法國學制中15至18歲學生的最後階段)。學生在校門口設置路障,焚燒垃圾桶,並向防暴警察投擲物品;警方以警棍和催淚瓦斯回擊。內政部長洛朗·努內茲(Laurent Nuñez)表示,僅9月28日(週一)一天就有164人被捕、180所學校受影響,並稱"我們不能容忍過火行爲"。到9月29日,內政部確認總拘捕人數升至440人,另有48名執法人員受傷。法國教育部通報,週二有400所學校因抗議或停課受到影響。
學生的訴求集中在教學條件本身:課表安排、班額過大、教師短缺,以及近期熱浪期間教室過熱。高中生工會(Union Syndicale Lycéene)主席里亞德·拉尼(Ryad Rani)稱,教室有時擠到32至35名學生,學校"普遍缺乏資源",他呼籲對全法高中實施"全面封鎖",同時要求抗議者"保持和平"。
總理萊庫爾努9月28日警告,任何對抗議活動的進一步升級都是"不負責任的",並指責極左翼的"不屈法國"(LFI)黨在背後煽動。LFI黨領導人讓-呂克·梅朗雄(Jean-Luc Mélenchon)則在社交平臺譴責警方"野蠻鎮壓",稱其帶有"明顯的種族主義色彩",並要求民選官員和LFI活動人士"在力所能及之處介入"。萊庫爾努隨即回擊,稱梅朗雄的指控是"侮辱",並表示"共和國當選官員的職責是保護年輕人、呼籲冷靜,爲黨派目的利用他們的憤怒是錯誤的"。
值得注意的是,內政部與教育部曾聯合向警方發出通函,要求在高中外維護秩序時"相稱地使用武力"。拉尼稱這一通函是"絕對的醜聞",因爲面對的是15至18歲的學生,政府的回應卻是"自動的、制度化的鎮壓"。
在巴黎近郊低收入的塞納-聖但尼省(Seine-Saint-Denis),LFI黨籍市長巴利·巴加約科(Bally Bagayoko)親自加入保羅-埃拉爾高中(Lycée Paul-Éluard)數百名學生的抗議隊伍,帶領學生高唱《馬賽人歌》,稱抗議"完全合理",並指出低收入地區獲得的教育資源少於富裕地區。人羣聚集後,持防暴盾牌的警察用警棍擊打了學生和一名隨行記者。巴加約科在接受電視採訪時表示"有時暴力可以是正當的,但只要能避免就應避免",並否認了有人指認他縱火焚燒校門口垃圾桶的說法。教育部長愛德華·熱弗雷(Édouard Geffray)則表態:學生有權抗議,但暴力"不可辯護"。
學生封鎖的同一天,法國多個工會組織了針對萊庫爾努政府2027年預算案的全國罷工。該預算包含一項約540億歐元的削減計劃,並擬在2027年凍結國家公務員的基本工資。工會在全法組織了170多場集會,參與遊行人數約30萬人(其中巴黎約3萬人,爲警方估計)。教育部數據顯示,教師及學校教職工的罷工參與率略高於11%,其他公務員系統參與率低於10%。CGT工會稱,反覆的工資凍結已侵蝕工人的購買力。消防系統也在夏季大規模山火引發資源擔憂後加入了行動。
直接受影響的是全法高中生及其家庭:部分學校全天或半天關閉,家長需要臨時安排照看與接送;準備畢業會考的學生則面臨課時被壓縮的風險。其次是一般公務員和公共服務使用者——儘管罷工參與率不算高,但教師、醫護、消防的局部缺勤仍會造成服務波動。對萊庫爾努政府而言,學生抗議的勢頭與預算案提交前的工會動員構成雙重壓力。
接下來要看三個節點:一是10月1日預算案提交後,政府是否在削減規模或凍薪條款上做出調整;二是警方是否繼續執行那份"相稱使用武力"的通函,以及學生工會是否會把封鎖行動維持到預算辯論期間;三是LFI黨與政府的互相指責是否會進一步激化街頭對抗。目前學生運動尚無單一組織者統一調度,多爲各地學生自發響應工會號召,因此節奏和規模短期內仍可能反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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