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東時間9月30日,OpenAI在官方博客發文披露並指控:中國AI創業公司月之暗面(Moonshot AI,Kimi的開發商)相關人員捲入一場針對其模型的"對抗性蒸餾"協調行動,即系統性抽取OpenAI模型的受保護推理(protected reasoning)。CNBC在9月30日晚11點16分(美東)首發報道了這一消息,多家媒體隨後跟進。
OpenAI稱,這場行動已在今年7月被完全瓦解。這是OpenAI首次公開把一次大規模模型抽取行動的"核心集羣"歸因到一傢俱體的中國AI公司頭上。
OpenAI稱,操作者使用了一種"前所未見的新手法":把一次會話中加密的推理輸出複製出來,粘貼到另一次獨立會話中,要求另一個模型實例對其解密並轉錄。OpenAI對推理模型的思維鏈(chain-of-thought)做加密,正是爲了防止競爭對手讀取學習;攻擊者沒有破解加密本身,而是操縱模型交互,讓受保護的推理以請求者可見的形式被複現。
OpenAI明確表示,攻擊者沒有訪問存儲的用戶對話、沒有攻破數據庫。所謂"對抗性蒸餾",即系統性、未經授權地使用一個模型的輸出或推理去訓練、復現或改進競品模型;OpenAI警告,抽取的推理可被用來複制先進能力"而不保留原模型的安全防護",構成安全與國家安全風險。
行動始於7月1日,初期低頻,7月24日、25日達到高峯:兩天內超過4000個用戶發起了約16000次符合抽取模式的請求。調查隨後發現,更廣泛的關聯提示模式橫跨超過15000個用戶。媒體註明,這些是"嘗試抽取的次數,不一定成功"。
OpenAI的應對包括:封禁涉事賬號、收緊註冊驗證、加強隱藏推理周圍的防護、關閉"已有他人加密推理的人可重放並還原內容"的通道、對流式輸出加檢測暫停,並將發現通過前沿模型論壇(Frontier Model Forum)及政府信息共享渠道分享。
值得注意的是,OpenAI在歸因上留了餘地:它承認無法確定所有操作者是否爲同一行動者,但把"核心集羣"歸因於"與月之暗面有關聯的個人"。也就是說,OpenAI沒有說"月之暗面公司官方組織了抽取",而是說核心操作者與這家公司有關聯。
月之暗面截至目前沒有對OpenAI這次指控作出直接回應,多家媒體稱其沒有立即回覆置評請求。此前白宮科技政策辦公室主任Kratsios曾公開宣稱美國政府"有信息"表明月之暗面的Kimi K3蒸餾自Anthropic的Fable模型,月之暗面當時否認、稱是自主創新——但那是另一輪指控,不可與本次混淆。
這次指控並非孤立事件。上個月(9月10日),Anthropic發佈154頁威脅情報報告,指控包括月之暗面、阿里、DeepSeek、智譜、MiniMax、小米、商湯在內的7家中國公司非法蒸餾Claude。據Anthropic報告單方說法:月之暗面5月至7月向Claude發送超2300萬次對話,在一個10天窗口通過5380個欺詐賬號轉發近30萬用戶請求;DeepSeek在7月14天內轉發超1210萬次;阿里5月至7月超1.51億次。
政策層面也在收緊:9月初,美國國家安全局等三機構聯合警示6家中國AI公司系統性抽取美國模型能力;據報道,中國網信辦9月22日起約談7家公司並對DeepSeek和月之暗面立案調查,審查是否存在敏感數據經由路由傳到美國模型,尚無處罰結論。
月之暗面正處資本關鍵期:據報道其Pre-IPO輪估值達500億美元,已祕密申請香港IPO、目標募資約30億美元,最早2027年一季度上市;其旗艦模型Kimi K3於7月16日發佈,2.8萬億參數、開源權重。OpenAI的指控時點,對其投資者敘事顯然不利。
行業反應出現分歧:美實驗室與美國政府把這類做法定性爲"盜竊"和IP侵權,英偉達CEO黃仁勳則近期將其描述爲"競爭"而非盜竊。OpenAI、Anthropic、Google已在討論對抗蒸餾的協調應對,預計各實驗室將繼續加碼檢測。蒸餾已從企業投訴升級爲美政府公開討論的議題,全球對跨境模型複製的規範仍是空白——接下來會不會有更具體的監管或制裁動作,是觀察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