芬克警告：數據中心一旦全面停建，美國將陷入衰退
貝萊德首席執行官拉里·芬克 10 月 14 日對 CNBC 說，如果美國對數據中心建設下某種形式的禁令，"我們就會陷入衰退"。理由被他壓在一句話裏："我們經濟中有太多部分建立在這筆資本開支的擴張之上。"
在芬克看來，數據中心不是麻煩的來源。"數據中心不是問題，它們創造的就業比以往任何時候都多"，他提到美國正缺電工、水管工和焊工；對用水和電價等擔憂，他的評價是"其中大部分建立在錯誤信息之上"。這與戴爾 CEO 邁克爾·戴爾前一天的公開表態接近。
這番話緊跟在貝萊德三季度業績之後。截至 9 月 30 日，管理資產規模 15.49 萬億美元，同比增長 15%，約等於美國三季度年化 GDP（31.1 萬億美元）的一半；當季淨流入 2050 億美元，其中 ETF 1345 億、主動策略 664 億、另類資產 242 億，部分被非 ETF 指數產品 261 億美元流出抵消。調整後每股收益 15.93 美元、同比增 38%，營收 77.5 億美元、同比增 19%，均超預期，股價當日盤中漲約 1%。
數據中心正從工程問題變成政治問題。福克斯新聞近期民調顯示，71% 的選民反對在自己社區附近新建數據中心，其中 46% 強烈反對；《紐約時報》與錫耶納學院 9 月調查中約三分之二反對，民主黨 75%、獨立人士 60%、共和黨 47%；路透社與益普索的調查有 56% 支持設限。研究機構 Data Center Watch 統計，今年上半年地方反對已讓至少 120 個項目被叫停或延期，涉及金額近 2000 億美元。
紐約州 7 月 14 日簽署行政令，對用電超 50 兆瓦的大型數據中心暫停發放許可一年，爲全美首個州級禁令；9 月再推出"社區投資框架"，建議按每兆瓦 100 萬美元向所在地投入。得州州長阿博特 9 月 21 日要求環境質量委員會暫停受理數據中心許可，等待電網可靠性審計，此前得州調查發現僅約 28% 的設施提交了用水數據。芝加哥也在推進暫停令，桑德斯與奧卡西奧-科爾特斯提出了聯邦層面法案。布魯金斯統計，全美已有 100 多個地方、至少 15 個州考慮或採取類似措施。
支撐芬克判斷的是投資體量。大型科技公司 2025 年資本開支超過 4000 億美元，2026 年預計升至 8000 億美元以上，首次超過其經營現金流總和。普查局數據顯示，8 月數據中心建設年化支出約 850 億美元，同比增長 73%，是 2021 年 1 月水平的九倍以上；今年新開工 985 億美元，佔全部非住宅建築開工的 24%。聖路易斯聯儲估算，人工智能與數據中心投資貢獻了今年前三季度 GDP 增長的 39%。
芬克給出的替代方案是私人資本進場：貝萊德正與評級機構合作設計融資結構，讓投資者爲超出大型科技公司資產負債表能力的算力資產出資，他預計需要約一年。得州埃爾帕索的 Meta 數據中心是已在推進的例子：總成本約 140 億美元，貝萊德旗下基金持股 80%、Meta 保留 20%，配套約 125 億美元債務，容量 1 吉瓦。今年 8 月，英偉達與貝萊德、阿波羅、黑石、博楓、高盛、KKR 簽署合作備忘錄，擬爲人工智能基礎設施動員超過 5000 億美元第三方資金。
受影響最直接的有三類人：靠建築喫飯的技術工人，停建時需求端最先收縮；居民電價承擔者——普通數據中心用電在 10 至 25 兆瓦量級，新一代超大規模項目動輒數百兆瓦，電網升級成本如何分攤尚無定論；持有這些資產的機構投資者與保險公司，算力資產能否被證券化、折舊如何定價，尚未經過一個完整週期檢驗。衆議院此前以 417 比 3 通過《電費納稅人保護法》，要求大型數據中心自擔電網升級費用，參議院尚未行動。
兩個時間點值得盯住：11 月 3 日中期選舉，7 個州將就 34 項數據中心相關議案投票；得州要求監管機構 10 月 19 日前提交合規進展。芬克的說法是警告而非共識預測，布魯金斯等機構也提醒暫停令不能替代監管。停建是否真會引發衰退，取決於資本開支停下來的速度，以及私人資金接棒的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