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告位被改造成投毒管道:以色列廣告商被指把定向廣告變成零點擊間諜軟件投遞系統
多倫多大學 Citizen Lab 與紐約廣告安全公司 Confiant 於 10 月 15 日(週四)發佈調查,點名以色列數字廣告公司 Discover-Tech。報告說這家公司對外自稱專業數字廣告代理,實際卻充當"廣告供應商與僱傭間諜軟件生態之間的橋樑"。研究者把這種手法命名爲"AdFection":光是把廣告展示出來,就能投遞間諜軟件,目標不需要點擊任何鏈接或文件。
Discover-Tech 沒有回覆置評請求,發給其首席執行官 Dekel Boni 的郵件和領英消息也未見回應;半島電視臺與 Candiru 一方同樣沒有回應。谷歌發聲明說,與 Citizen Lab、Confiant 聯合調查後,已因"系統性違反我們的政策"把該公司從旗下廣告平臺封禁。IAB Europe 表示,審計發現政策違規後,上週已把它從全球認可供應商名單中暫停。
報告指 Discover-Tech 運營一套名爲 Controlium 的平臺,可對互聯網用戶"大規模建檔並去匿名化",然後讓第三方間諜軟件公司以看似正常的廣告爲載體投遞惡意代碼。本應只用來決定"誰看到哪條廣告"的實時競價系統,被反過來用於鎖定具體的人。
平臺出手前,這套網絡在 12 萬多個網站和約 7.5 萬個移動應用上投放了 4.42 億條廣告,日均至少一千萬條;投放點位包括 BBC、紐約時報,以及 Duolingo、Badoo、Grindr 等應用,部分廣告推銷的是無線耳機、手機這類日常消費品。研究者強調,廣告出現並不等於接觸到廣告的設備都被感染。
Citizen Lab 高級研究員 Bill Marczak 說,以這種方式被入侵的人不會察覺異樣,"他們甚至可能根本沒看到任何廣告"。Candiru 與 Bindecy 這兩家零點擊間諜軟件廠商的產品,都具備無需受害者打開消息或點擊鏈接即可感染設備的能力;得手後的軟件可讀取消息、照片與郵件,錄製通話並祕密開啓麥克風。
研究稱 2024 至 2025 年間,半島電視臺至少 45 臺 Windows 電腦遭到與 Candiru 間諜軟件"高度置信"關聯的零點擊攻擊,投遞通道正是 Discover-Tech 的廣告:受感染設備先連接 Discover-Tech 相關域名,隨後連上 Candiru 的基礎設施。半島電視臺共享的網絡日誌,是識別這條廣告鏈的關鍵。
Confiant 稱,相關廣告出現在五角大樓、國際原子能機構、國際刑事法院等敏感網絡。Citizen Lab 還發現廣告觸達聯合國、北約、歐盟委員會以及十餘國政府的網絡,並見於英偉達、閃迪、博通、美光等半導體廠商的企業網絡,以及澳大利亞的關鍵基礎設施、挪威與瑞典的軍隊和政府機構。
Candiru 2021 年被美國商務部列入實體清單,理由是外國政府用其軟件針對記者、活動人士和官員;該公司已改名 Integrity Labs,並在 2025 年被美國投資基金 Integrity Partners 收購。研究者表示,無法確認這些攻擊背後具體是哪些政府。
除封禁賬戶外,谷歌還在 Chrome 的 Safe Browsing 中對訪問該團伙相關網站的用戶給出警告。Citizen Lab 的 Wolfie Christl 說,"讓人難以接受的是,多家大型廣告供應商與機構顯然多年來既沒能發現、也沒能阻止這家公司的惡意廣告行爲"。
Christl 建議把廣告攔截當作網絡安全基本功,並重置或關閉手機上的廣告標識符;即便如此,他也承認始終躲開惡意廣告"很難,甚至幾乎不可能"。Marczak 的判斷更直接:Discover-Tech"肯定只是冰山一角",可能被針對的人,應當關閉廣告追蹤甚至乾脆攔截廣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