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第十一巡回上诉法院的一个三人合议庭在9月29日一致裁定,拒绝暂停迈阿密联邦地区法院法官Kathleen Williams于7月对特朗普及其律师下达的制裁令。这意味着,在对Williams法官的裁决正式上诉审理结束之前,相关处罚继续有效:一名特朗普私人律师被移送佛罗里达州律师协会处理,另一名律师被禁止在佛罗里达南区联邦法院出庭一年,特朗普本人、其成年儿子、特朗普集团及双方律师均不得在任何官方程序中把那份和解协议称为"本案的和解",也不得引用其条款作为"已达成和解"的证据。合议庭在裁定书末尾只写了四个词:"STAY DENIED"。
这场争议的起点是特朗普今年1月对美国国税局(IRS)和财政部提起的诉讼。他指控国税局在其第一个总统任内未能阻止承包商泄露其家族税务信息,索赔金额为100亿美元。关键的程序问题在于:作为总统,特朗普对被他起诉的机构拥有直接管辖权,等于同时掌控了诉讼的两端。
今年5月,特朗普的私人律师与司法部(DOJ)达成庭外协议:撤销诉讼,交换条件包括国税局及其关联机构对特朗普本人、其家族企业过往税务主张给予豁免(含免于税务稽查),以及由司法部出资设立一笔近18亿美元(精确数字为17.76亿美元)的基金,用于补偿特朗普的盟友所称的"过往政治迫害"。此后,民主党与共和党议员两党均表示反对,司法部放弃了设立该基金的计划。
Williams法官在7月的裁定中认定,这份协议是"合谋"(collusion)的产物而非正常和解——理由是特朗普作为总统控制着他个人律师所起诉的机构。她认定诉讼是在达成协议之前就被"制造"出来(manufactured)的,目的是为了合法地消灭特朗普、其家族成员及企业名下所有未结的联邦税务责任。她同时认定双方律师的行为属"恶意"(bad faith)。
具体处罚有三项:特朗普私人律师Alejandro Brito被移送佛罗里达州律师协会可能面临纪律处分;律师Daniel Epstein被禁止在佛罗里达南区联邦法院出庭一年;各方不得公开把该协议描述为本案的正式和解。上诉后,上诉方又就限制条款提出抗辩,称其构成违反第一修正案的"禁言令"和事前限制。合议庭回应称,地区法院已经澄清该限制的适用范围比上诉方所称的更窄——仅限于在司法、行政、监管、仲裁或其他官方程序中把协议当作"已达成和解"的证据使用——并认定上诉方无论在实体还是言论限制的挑战上,都没有显示出胜诉的较大可能性。
合议庭三名法官分别是Kevin Newsom(特朗普任命)、Robin Rosenbaum和Adalberto Jordan(奥巴马任命),三人一致,无人异议。特朗普法律团队发言人在回应中坚持原有立场,称IRS错误地允许一名"有政治动机的 rogue 员工"把特朗普及其家族、特朗普集团的机密信息泄露给媒体。
目前需要分清三层程序:第一,本次被驳回的只是"暂停执行"(stay)的请求,Williams法官的制裁令在上诉审理期间继续执行;第二,对制裁令本身的实体上诉仍在第十一巡回上诉法院待审,案号为 Trump v. Thirty-Five Former Federal Judges(26-12692),法院将在未来某个日期重新开庭作出最终裁决;第三,地区法院层面,Williams法官尚未就"重新开案"的请求作出裁决,也尚未决定是否追加律师费制裁。此外,另有一起挑战该基金与稽查豁免的诉讼在弗吉尼亚州的一名联邦地区法官面前待审。
对特朗普一方而言,短期内的现实影响是职业性的:Brito和Epstein的处境不会因为上诉而缓解,且若实体上诉再败,还可能面临追加的费用制裁;特朗普及其家人、特朗普集团在任何未来诉讼或监管程序中,都不能援引那份协议来主张"问题已解决"。对关注此案的法律界人士而言,下一个关键节点是第十一巡回上诉法院对实体上诉的开庭日期,以及Williams法官对重新开案和追加制裁的决定;弗吉尼亚州那起关联诉讼的走向,则直接关系到18亿美元基金与稽查豁免能否以任何形式复活。特朗普团队已明确表示会上诉到底,而上诉法院"未提交任何证据解释其诉讼行为"的措辞,实际上给后续实体审理定下了一个不利的起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