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帕金森病患者来说,多活动身体可能同时护住两样东西:腿脚和脑子。一项 10 月 7 日发表在神经病学期刊《Neurology》上的新研究发现,身体活动量越高的患者,运动症状恶化得越慢,思维和记忆衰退得也越慢。研究通讯作者、俄亥俄州辛辛那提大学的 Dong-Woo Ryu 表示,此前已有研究把运动和运动症状联系起来,而这次的新发现是"双重获益"——认知和运动两条线都看到了关联。
研究纳入 294 名轻中度帕金森病患者,平均年龄 66 岁,最长随访 7 年。参与者通过问卷报告每周在工作、家务和业余爱好中的活动时间:中等强度包括快走、双打网球、轻度游泳,以及擦窗户、吸尘、割草等家务;高强度包括慢跑、快速骑车、团体运动、单打网球,以及铲雪、搬重物。
研究者按每周总活动时间把人分成三组:低活动组每周不超过 4 小时,中等组 4 到 8 小时,高活动组超过 8 小时。每年做一次认知测试和症状评估,结果拉开明显差距。认知测试满分 30 分:低活动组每年平均下降 0.478 分,中等组下降 0.090 分,高活动组只下降 0.007 分,几乎原地踏步。运动症状评分满分 132 分(研究开始时平均 23 分,分数越高症状越重):低活动组每年平均恶化 0.143 分,中等组反而改善 0.225 分,高活动组改善 0.783 分。
在校正年龄、性别和病程后,高活动组相对低活动组的认知衰退更慢、运动症状恶化更慢;三种活动度量(总时长、总运动量、高强度时长)都呈现同样的关联方向。
Ryu 本人给结论降了温。他表示,运动的潜在获益可能取决于"能坚持多久、是否长期持续";而且各组之间的差值其实很小,随时间推移才可能变得更有意义。由于参与者在研究开始时认知功能普遍较好,结果需要谨慎解读,还需要更多研究验证。
研究的局限也很明确:活动量是参与者自己填报的,可能报不准;更重要的是,这是一项观察性研究,只能证明关联,不能证明"多运动导致退化变慢"——也可能是病情较轻的人本来就更能动。
这项新研究并非孤例。2022 年日本京都大学的 Kazuto Tsukita 团队在《Neurology》上发表过一项 237 名早期患者、随访 6 年的研究:每周保持 4 小时以上中等强度运动的人,5 年后平衡和行走能力退化更慢;关键不在于发病时动得多,而在于之后能不能长期坚持。Tsukita 当时指出,药物能缓解症状,但尚未被证明能延缓疾病进程,而运动"便宜、副作用少"。
科罗拉多大学的另一项试验则发现,高强度运动(达到最大心率 80%~85%)能让早期患者的症状评分 6 个月不恶化,而不运动组恶化了 3 分——对患者生活质量而言是"有临床意义"的差别。
帕金森病是进行性加重的脑部疾病,运动和认知问题会逐渐剥夺患者的独立生活能力。目前没有任何药物被证实能延缓病程。如果运动真能同时拖住两条退化曲线,它就是患者手里少有的、自己能掌控的干预手段。
对临床医生来说,这项研究支持把"运动处方"摆上更重要的位置:不是笼统地"多动动",而是帮患者找到能长期坚持的强度和节奏——快走、游泳、园艺、家务都算数,关键是持续。对家属而言,陪患者建立规律的活动习惯,可能比买保健品实在得多。
观察性研究的下一步,永远是更严格的随机对照试验:把患者随机分到不同运动方案,看几年后谁的退化更慢,才能逼近因果。同时要搞清剂量问题——每周 8 小时是门槛还是越多越好?高强度是否人人安全?这些都没答案。
在那之前,最稳妥的解读是:运动不会治愈帕金森,但越来越多的证据说,它可能是拖慢退化的最便宜的办法之一。动起来,总比坐着强——这句话对 66 岁的患者,和对所有人,都成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