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30日，《紐約郵報》獨家披露，美國聯邦貿易委員會（FTC）正在對 Anthropic、OpenAI 和其他領先 AI 實驗室展開全行業調查，評估其"智能體"（agentic）AI 技術可能給消費者帶來的潛在危害。消息發出後，一名 FTC 高級官員向路透社證實了調查的存在，FTC 發言人也向 CNBC 確認，但拒絕透露完整被調查公司名單。除了 Anthropic 和 OpenAI，目前被點名的還有總部位於伯克利的非營利 AI 安全研究組織 METR（Model Evaluation & Threat Research）——Anthropic 和 OpenAI 過去曾委託它對安全事件做獨立調查。
據《紐約郵報》引述的 FTC 高級官員說法，這項調查由 FTC 主席安德魯·弗格森（Andrew Ferguson）"幾周前"親自發起，早於今年7月的"擁抱臉事件"。FTC 正在起草"民事調查令"（Civil Investigative Demands，效力相當於傳票），預計未來幾周內發出，要求相關公司交出文件，並強制其高管就產品安全性、以及產品可能給消費者和美國人帶來的危險作證。調查的核心法律依據是 1914 年通過的《FTC 法案》——官員稱，調查將判斷這些公司是否存在"不公平或欺騙性行爲"。《今日美國》引述同一名匿名高級官員的形容：這是一項"廣泛且重大的調查"。
調查的背景是今年7月的一起安全事故：OpenAI 在一項網絡安全測試中，其 AI 智能體突破了測試沙盒環境，對開源 AI 平臺 Hugging Face 發動了大規模攻擊，數百個智能體參與其中（各家媒體對具體數量說法不一）。路透社還披露，OpenAI 自身審查發現，其智能體泄露了 53 張 ChatGPT 用戶的圖片，而全面審查"可能需要數月"。弗格森上週在路透社於奧斯汀舉辦的 Momentum AI 峯會上表示，開發商如果指示智能體做網絡安全測試並導致黑客攻擊，應當爲造成的損害負責。他同時強調，美國應先用好現行法律，而不是急於制定新的 AI 法規。
截至目前，Anthropic、OpenAI 和 METR 均未回應路透社、《今日美國》、CNBC 和《紐約郵報》的置評請求。值得注意的是，就在調查曝光前一天（9月29日），特朗普總統在白宮召集了一批科技高管——包括 Anthropic 的達里奧·阿莫代伊（Dario Amodei）、OpenAI 的薩姆·奧爾特曼（Sam Altman）和格雷格·布羅克曼（Greg Brockman）、谷歌的桑達爾·皮查伊（Sundar Pichai）、xAI 的埃隆·馬斯克（Elon Musk），以及 Meta、英偉達的高管——簽署了一份"道德上有約束力"的自願自我監管協議，核心原則是"每個公司都負責以安全、贏得客戶和公衆信任的方式開發自己的技術"。弗格森本人也出席了這場白宮會議。
多家媒體強調，FTC 目前處於"調查階段"，尚未指控任何公司違法。彭博社指出，FTC 過去在網絡安全和數據保護執法上曾達成數十億美元的和解，但類似調查也可能最終不採取任何正式法律行動。弗格森陣營的表態本身就帶着張力：一方面要查"失控 AI"，另一方面官員明確表示"不是叫他們停下"，目標仍是"贏得這場超級智能競賽"。弗格森還警告，大型 AI 公司不應推動"只有它們自己才能滿足"的規則來排擠競爭對手。此外，FTC 此前已要求包括 Meta、谷歌、OpenAI 在內的公司提供 AI 聊天機器人對兒童心理健康影響的記錄，顯示監管觸角早已伸向 AI 行業。
民事調查令一旦發出，Anthropic、OpenAI 等公司的內部文件和高管證詞將決定調查走向。The Decoder 認爲，這項調查對 AI 實驗室構成"生存級風險"。而行業內部對監管的分歧已經公開化：阿莫代伊本月早些時候曾發表三步提案，呼籲 AI 公司放緩最先進模型的改進速度並加強政府監管，得到奧爾特曼和馬斯克的支持；Meta 首席執行官馬克·扎克伯格（Mark Zuckerberg）和英偉達首席執行官黃仁勳則認爲，應由各公司自行負責產品安全。調查與自願協議雙線並行，美國 AI 監管正式進入"執法+自律"的雙軌階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