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歲的馬里亞·德爾·卡門·阿瓦斯卡爾(Maricarmen)在被強制搬離住了70多年的馬德里公寓6天后,將回到原住所。她的律師9月29日說,房東方面已同意把租金降回糾紛前的水平。與此同時,西班牙政府公佈了一攬子住房措施,其中最核心的一條是:在沒有替代住房的情況下禁止驅逐。該措施需國會在30天內表決批准,政府已要求週五舉行住房議題特別全會加快進度。
阿瓦斯卡爾的這套公寓位於馬德里雷蒂羅區,1956年由她父親承租,父母過世後她繼續作爲租客住下,前後超過70年,其間受租金上限保護。2018年,投資公司Urbagestión買下這套當時有在住租客的公寓,隨後要求大幅上調租金:有報道稱她面臨約275%的漲租要求,公司後來願意把月租降到1,650歐元,但她的月養老金只有約1,350歐元,仍然付不起。2020年公司發出搬離通知。她的律師Beatriz Duro說,在9月23日被驅逐之前的六年裏,公司多次拒絕了政府和私人提出的代付租金或買下公寓的方案。
9月23日,法院批准的驅逐令執行,阿瓦斯卡爾因身體殘疾被用擔架擡出公寓,隨後入院。她的遭遇迅速成爲西班牙住房危機的象徵。
驅逐當天起,馬德里租客聯盟在馬德里自治區政府大樓外搭起帳篷營地,到週一已連續第三天,並在西班牙多地引發響應。9月28日週一,阿瓦斯卡爾的律師與家屬同Urbagestión進行了數小時會談,由馬德里市政府住房公司促成,達成協議:她可按新租約返回住所,租金與糾紛前水平相近。律師稱,讓一樁已經執行完畢的驅逐"回頭"是前所未有的,功勞在於"社會動員"。阿瓦斯卡爾本人表示要等身體好轉後再簽字。
協議能談成,靠的是馬德里市政府的租賃調解服務。該服務向房東提供免費的租金拖欠保險和財產保險,並保證租客住房支出不超過稅後收入的40%——房東風險降低,租客租金有上限,雙方都有讓步空間。9月29日週二,律師進一步說,公司已同意把租金降到糾紛前的水平。
首相Pedro Sánchez在驅逐引發輿論後承諾拿出住房紓困方案,內閣週二開會。政府提出的法案包括:在找不到替代住房的情況下禁止驅逐、加強對租客的保護、打擊住房欺詐。馬德里租客聯盟發言人Alicia del Río態度謹慎,表示要看到法令"細則"再判斷,同時稱街頭和全國各地的營地正與政府進行"歷史性對峙",目標是把住房權推進到此前未被考慮的措施層面。
對租客,尤其老弱、低收入和長期居住者:一旦法令通過,"無房可退就不驅逐"將成爲抗辯理由,驅逐程序會更慢,房東的舉證要求更高。對二房東和投資機構:租客保護加強、欺詐打擊趨嚴,靠快速漲租或清退騰房獲利的模式空間明顯變小。對房東:驅逐難了,但馬德里這類政府中介和擔保機制意味着有官方渠道兜底,租金欠繳風險可轉給保險。對正在找房的人:需求缺口是根本問題——西班牙央行數據顯示,全國住房缺口約75.5萬套,到2028年可能擴大到100萬套,禁令本身不增加供給,租房難度不會因此立刻下降。
三件事要盯。第一,法案30天內需國會表決,政府已要求週五舉行住房特別全會,看是否如期推進,以及細則中"替代住房"如何定義——這直接決定禁令的實際效力。第二,阿瓦斯卡爾何時正式簽署新租約,租期和租金金額是否會對外公佈。第三,抗議是否會隨她的回家而降溫,還是像租客聯盟所說繼續針對細則施壓。目前該法案尚未生效,已籤租約的房東和租客在表決前仍按現行法律執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