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30日,非洲首富、尼日利亞億萬富翁阿利科·達戈特與肯尼亞總統威廉·魯託在肯尼亞北部海岸拉穆縣莫科韋,共同爲一座投資160億美元的煉油廠破土動工。項目設計日處理原油70萬桶,建成後將是東非按產能計算最大的工業項目,也是東非唯一的煉油廠——目前東非地區沒有一座煉油廠在運營。
開工儀式上,達戈特說:"這是非洲聯合起來建設非洲。今天我們不只是爲一座煉油廠破土,我們是在爲非洲工業之旅的新篇章破土。"他還搬出自己在尼日利亞的萊基煉油廠做背書:"萊基證明了這件事能做成,拉穆必須證明它能被複制。"烏干達、埃塞俄比亞、多哥和貝寧四國領導人到場站臺。按計劃,煉油廠2026年11月1日正式動工建設,2030年投產。
開工前幾天,拉穆當地居民走上街頭,要求對煉油廠用地提高補償。達戈特在接受BBC《聚焦非洲》節目採訪時直接駁回了抗議,稱這是"本地營銷商和國際玩家玩的把戲":"說有人在示威——示威什麼?你見過有人反對自己家門口的發展嗎?"他堅稱項目按計劃推進,2030年一定投產。
關於補償爭議,達戈特辯稱公司只拿了"政府劃撥土地中真正需要的那部分"。但居民的說法完全不同:他們稱這片土地是祖祖輩輩耕種的祖產,現在被划走,補償不到位。
抗議不只是街頭喊話,已經進了法院。9月25日,馬林迪環境與土地法院下令,對拉穆欣迪/曼達馬戈戈尼地區一塊編號LR No.13061的爭議土地"維持現狀"——這是居民薩利姆·蒂馬·斯瓦萊等133人提起訴訟後的臨時裁定,實質聽證定在10月14日。法院沒有叫停9月30日的開工儀式,但要求在訴訟程序走完之前,爭議土地不得有任何變動。
另一批錢達瓦伊地區的農民和居民也提起了訴訟,指控項目方在沒有足額補償和妥善安置方案的情況下強行徵地、破壞財產。環保組織"拯救拉穆"的聯合創始人瓦利德·阿里告訴BBC,他們擔心項目對當地社區的生態衝擊,要求公開環境影響評估報告、說明緩解措施:"公司到現在都沒跟當地社區直接對話,只跟政府談,這個項目沒有社區的參與感。"
質疑聲最大的一點是:肯尼亞根本不是產油國,煉油廠建在這裏,油從哪來?有人建議不如建在坦桑尼亞或烏干達——這兩個國家正通過東非原油管道走向石油出口。但肯尼亞能源部長奧皮約·萬達伊回應BBC說,煉油廠選址肯尼亞,不等於要依賴本地區的原油。
魯託的算盤很清楚:這座煉油廠造價2.2萬億肯尼亞先令,是肯尼亞獨立以來最大的基礎設施項目,超過了51億美元的蒙內標準軌鐵路。按達戈特的說法,建設高峯期將創造6萬個就業崗位,"難道我們要引進機器人嗎?當地人當然會受益。"路透社還披露,達戈特已向地區各國政府提出合計30%的參股邀約,把鄰國綁上同一條船。
魯託在開工儀式上安撫拉穆居民,承諾受影響社區"不會失去權利、生計和話語權",政府會逐一處理土地所有權、就業、漁業、用水、環境和文化遺產方面的訴求。但承諾能不能落地,要看10月14日的法院聽證會——如果法院最終裁定徵地程序違法,項目可能面臨實質性停工。
對達戈特來說,拉穆是萊基之後的第二場大考:萊基煉油廠讓他從水泥大王變成石油大亨,拉穆則要證明他的"非洲工業化"模式可以跨國複製。對肯尼亞來說,這是一場賭上獨立以來最大基建項目的豪賭:賭贏了,東非有了自己的煉油能力;賭輸了,土地官司和環保爭議會把它拖成下一個爛尾地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