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種最常見的"喫壞肚子"細菌,正在美國成爲一種新的性傳播疾病。志賀氏菌(Shigella)引發的細菌性痢疾,傳統上被認爲是經污染食物和水傳播的食源性疾病。但越來越多的研究表明,它正通過性接觸在人羣中快速擴散——在美國部分羣體中,超級耐藥菌株的病例已"爆炸式"增長。
發表在美國疾控中心(CDC)《新發傳染病》期刊上的一項研究給出了驚人數字:丹麥 2010–2018 年的監測數據顯示,男男性行爲者(MSM)感染志賀氏菌的風險是普通人羣的 74 倍,而沙門氏菌在兩組人羣中並無顯著差異——排除了"他們只是喫得更不講究"的解釋。研究同時發現,彎曲桿菌在 MSM 羣體中的感染風險也高出 14 倍。
英國的一項大型研究佐證了這一趨勢。劍橋大學與英國衛生安全局合作,分析了 2004–2020 年全英 3514 份志賀氏菌樣本:三分之一來自男男性行爲者。如今英國超過一半的志賀氏菌感染被認爲經性傳播,而性傳播病例在經歷數十年停滯後,自 2010 年左右開始急劇上升。研究者認爲,約會軟件的興起和"化學性愛"(chemsex)派對等行爲是推手之一。
志賀氏菌的傳染性極強:只需 10 個細菌就能讓人發病,而沙門氏菌需要超過 1000 個。傳播通常經由口-肛之間的直接或間接接觸,微量糞便中的細菌就能在伴侶間傳播。
更棘手的是耐藥性。CDC 數據顯示,廣泛耐藥(XDR)的志賀氏菌在美國病例中的佔比從 2011 年的 0% 飆升到 2023 年的 8.5%。美國每年約有 45 萬例志賀氏菌感染,XDR 患者中位年齡 41 歲、86.2% 爲男性,其中三分之一需要住院。抗生素阿奇黴素、環丙沙星等常用藥對這些菌株逐漸失效。
哥倫比亞大學的扎克醫生指出:"任何人都可能感染志賀氏菌,但男男性行爲者的感染率明顯更高,部分原因就是可以通過性接觸傳播。"範德堡大學的沙夫納醫生則提醒,夏季社交活躍期要格外謹慎:"現在除了擔心艾滋和其他性病,還要把 XDR 志賀氏菌列入名單。"
加州公共衛生部門今年 5 月專門發佈了宣傳材料:"談性很性感,腹瀉可不性感——和伴侶談談最近的腹瀉情況,暫停性行爲以防傳播。"
研究者也提醒,XDR 志賀氏菌的耐藥基因還可能轉移給腸道里的其他細菌,進一步放大風險。目前尚無志賀氏菌疫苗。專家的建議很實際:出現腹瀉、發熱症狀及時就醫,醫生應做藥敏檢測指導用藥,病例要及時上報——把每一次爆發都扼殺在萌芽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