紐約州審計長辦公室本週發佈的證券業報告顯示，華爾街在 2026 年上半年狂賺 459 億美元稅前利潤，同比暴增 51%。按這個速度，全年利潤有望突破 900 億美元，刷新歷史紀錄。但 10 年期美債收益率已衝上 5.35%、創 2002 年以來新高，給下半年的好日子蒙上陰影。
這份由紐約州審計長托馬斯·迪納波利（Thomas DiNapoli）署名的報告統計的是紐約證券交易所成員公司的證券業利潤。459 億美元這個數字有多誇張？紐約市年初的官方預測是全年 453 億美元——也就是華爾街半年就賺完了官方預期一整年的錢。去年的紀錄是 651 億美元（2025 年創下），而 900 億美元的全年預期將輕鬆打破經通脹調整後 2009 年創下的舊紀錄。
報告指出，儘管地緣政治緊張、經濟不確定性揮之不去，"這個行業依然保持韌性"。幾乎每條主要收入線都在上半年增長，其中承銷業務表現最爲搶眼。
這波利潤的發動機有三臺：人工智能的鉅額資本開支、動盪市場中的高交易量，以及在寬鬆監管環境下回暖的併購交易。
AI 尤其關鍵。審計長辦公室估計，美國今年的 AI 資本開支將超過 5810 億美元，超大規模雲廠商爲芯片和數據中心四處融資——發債、發股、做併購，每一步都要給華爾街交手續費。全球股權發行上半年暴增 76.5%，SpaceX 在 6 月的創紀錄 IPO 功不可沒；全球投行業務收入上半年達 614 億美元，同比增長 24%。
交易業務反而相對平淡：交易收入僅增長 1.8% 至 403 億美元，承銷收入則暴漲 68%。換句話說，華爾街這半年幾乎在"錢經過的每個路口"都收了過路費。
各大行的二季報印證了這股熱潮：高盛每股盈利 20.98 美元，大超約 14.50 美元的預期；摩根大通創下史上最高單季利潤 212 億美元；美國銀行交易收入連續第 17 個季度增長；花旗錄得十年最佳單季營收 248 億美元。高盛的投行項目儲備已升至五年高點。
但好日子可能正在見頂。本週一，10 年期美債收益率觸及 5.35%，爲 2002 年以來最高。迪納波利在報告中警告，利率上行"可能壓制盈利能力"——如果併購交易放緩，或者公司的利息負擔顯著上升，利潤就會受損。
更高的收益率推高從房貸到車貸的全社會借貸成本，可能拖累經濟活動，也給股市和火熱的 IPO 市場降溫。債券收益率飆升，"對投資者來說是另一個令人擔憂的信號"。
諷刺的是，華爾街的狂歡與普通美國人的體感完全脫節。消費者信心因生活成本徘徊在歷史低位：能源價格上漲、食品通脹頑固。紐約聯儲數據顯示，美國家庭債務在 2026 年一季度已創 18.8 萬億美元的歷史新高，信用卡欠款突破 1 萬億美元，信用卡違約率攀升至大衰退後未見的水平。
一邊是華爾街獎金有望再創歷史新高，一邊是家庭靠借債度日。這種反差本身，就是下半年最大的不確定性：如果高利率最終壓垮了消費和企業融資需求，華爾街的收費機器也會跟着減速。接下來幾周的銀行三季報，將是檢驗這臺機器是否還在全速運轉的第一塊試金石。